“水灾、停电,几乎一幢楼的人们都围在这烛火旁”。201088日凌晨323分,一个名叫“Kayne”的网友,在微博上,发出了一条19字的信息。这条来自舟曲的信息,一经发出,立即在牵挂灾区的网友中传播、扩散。在之后的很多天里,“Kayne”的微博成了网友,甚至是媒体了解灾情的重要信息源。

这是一名非职业记者通过非传统媒体平台发出的影响广泛的“消息播报”,而这样一个“报道模型”已经越来越广泛地应用和深刻作用着我们的生活。

今天,我们迎来新中国正式设立记者节的第10个年头。在过去的10年里,我们见证了中国“全民记者”从萌芽到爆发的进程,展现着整个社会参与意识、公民意识的提升。

当“全民记者”时代来临,如何在浩淼如海的舆论意见中选择权威?职业记者和媒体怎样确立主阵地?政府部门怎样应对网络民意,提高应对突发事件处理及相应治理能力?

这又是一道时代命题。

 

 

一个人就像一个“通讯社”

 

Kayne”的真名叫王凯,在发出那条微博前,他是重庆理工大学的大二学生,是放假回家的舟曲居民。那条微博发出以后,他成了一位没有记者证的“记者”,而且是国内第一个图文“报道”舟曲灾情的人,每天都有数万人在网络上等待他更新微博。在媒体抵达灾区之前,“90后”的王凯,一个人就像一个“通讯社”。

“我不是什么英雄。”在王凯看来,这一切都很偶然,他是舟曲县人,在灾难发生的一刻,他恰巧在舟曲,而且,他是舟曲的幸存者中,少数几个会玩微博的人。只有他,想到了通过微博把所见所闻发出去。

在研究新闻传播的专家看来,所谓“全民记者”应是指在新闻事件的报道和传播中发挥记者作用,却非专业新闻传播者的普通民众。“全民记者”背后所体现的是“参与式新闻”的理念,即“民众在收集、报道、分析和传播新闻和信息的过程中发挥主动作用”。作为“全民记者”应该具备以下条件:首先,身份是非专业新闻传播者的普通民众;其次,在新闻事件中发挥了记者的作用。“也就是必须具备发现线索、记录事件和传播信息三个特质。”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吴文虎教授说。

新世纪10年,中国网民的数量从开始的仅几百万,迅速膨胀发展到数亿。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截至20106月底统计公布,我国网民规模达4.2亿人,互联网普及率持续上升增至31.8%。其中,手机网民成为拉动中国总体网民规模攀升的主要动力,半年内新增4334万,达到2.77亿人,增幅为18.6%

“庞大的基础逐渐使中国网民从发邮件、看新闻等实用主义者转变成为一种有互动参与意识的共同的社会身份认同。”吴文虎说,这种身份认同加速了“全民记者”的诞生。

2007328日,正当重庆“钉子户”事件被传播得如火如荼之际,以“菜农”为职业的周曙光带着“企图一夜成名的欲望”,乘火车从湖南娄底“像一颗疯狂的石头”到达重庆。当天下午3时起,他在博客上陆续贴出十多篇文章,报道自己的行踪。尽管“紧张得腿肚子有点发抖”,但他还是找着机会“撞上”采访了钉子户的当事人吴萍夫妇。他采写的新闻为他的博客带来了18000多的点击量。

Web2.0的时代,博客变成了一个自主媒体,一旦网民通过自己博客把报道发表出来,实际上信息就已经进入到公众的视野。中国互联网协会网络营销工作副秘书长、速途网创始人兼CEO范锋曾经指出,网民以网络平台播报信息就是一种新的通讯方式,没有出现传统新闻编辑部的那种大呼小叫、疯狂奔跑,派遣临近记者前往现场的情况,往往一个人就是一个“通讯社”。

140个字带来的变革

凌晨坐在烛光里发出第一条微博的王凯并不知道,他的这条微博,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仅仅几个小时,这条微博就被转发了5000多次。”在323分发出那条微博之后,王凯第一次感受到了“变革”的力量。因为在这之前,外界所知的,只是一条干巴巴的简讯:“甘肃舟曲县发生泥石流灾害”。

面对如此的关注,王凯开始有意识地播报他所见的一切。881837分,王凯发出了他的另一条微博:“我现在身在舟曲,从凌晨到现在,水位回落很慢。全城停水停电,很多人都没吃没喝。村庄被整个掩埋,很多熟人离开。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是一条“有意识”发布的微博,或者说,这条微博更像一则新闻,有时间,有地点,有事件。

王凯第一条微博到第二条微博的变化,折射的正是中国基层舆情的传递之变。

2002年,长期从事互联网研究、被称为“博客教父”的方兴东把博客引进中国,标志着网民从被动走向主动;20098月搜狐等各大门户网站纷纷开启微博,成为国内互联网最大的热议话题。

因为,最普遍的容量为140个汉字的微博,恰好是两条手机短讯的字节长度,不长也不短。“可以随心所欲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而不用面对很大的框框。”相比博客大容量的“意见发表”,网民“我是草根”认为微博更“方便就手”,只要动动指头,不到1分钟就可以把所想的写下来。

这是这样的“快速”和“便捷”,瞬间点燃了网络群体的传播效应,成为了一种全新的信息播报,乃至生活方式,更广泛地推动了“全民记者”的草根化,无论你是机构、组织,还是名人,都同普通用户拥有完全平等的发言权———一个账号,一个文字框,一个提交发言的按钮,“人人都有麦克风”,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在中国,继“厦门PX案”、“华南虎事件”中网络舆论引发出的公共事件后,微博更是把网络民主监督作用推向了高峰。在发生一些突发事件时,网民最先看到的常常是“全民记者”的微博报道,当中不仅提供了很多线索,而且还是连续性、多角度、内容丰富而且带有各种画面的实时报道。

2009年底,中国社科院发布《社会蓝皮书》指出,过去一年影响力较大的社会热点事件有30%是由网络率先公开爆料而引发公众关注。

传统者的“微革命”

今年98日,人民网推出“直通中南海———中央领导人和中央机构留言板”,让广大网友畅所欲言,建言献策。目前,给胡锦涛总书记和温家宝总理的留言均超过1万条,其中“房价”、“教育”等话题最热门。99日,《中国微博元年市场白皮书》发布,我国微博累计活跃注册账户数今年底将达6500万,明年有望突破1亿。

但在这些海量的信息播报中,艾滋女、奶粉门……不断爆发的口水战使人们不免对更多的缺乏专业训练的准“全民记者”闯入这个领域的前景心存疑虑。

突发事件中“全民记者”的优势首先体现在发布新闻的及时性上,但不容回避的是,“全民记者”毕竟不同于职业记者,他们发布的信息的真实可靠性,都缺乏专业把关。

“它跟传统媒介最大的不同,是让每一个人都可以无障碍地把自己的观点、意见、情绪在全社会面前释放,这是文明发展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种改变。这就是微博具有爆炸性的、核裂变式的传播能量的现实,只要一条信息发布出去,它会像病毒一样传播,管理者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微博删掉,它是现场直播,不可能事先审查,这是微博对现在新闻传播制度管制的一个很大挑战。”著名媒体研究专家、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喻国明说。

这样的挑战,考验着传统媒体,也考验着政府、机构的突发事件处理能力。

于是,越来越多的传统主流媒体也加入了“@行列”,注册微博,在突发或重大事件中抢占舆论阵地。“一条信息随着微博用户‘滚雪球’式转发,一传十、十传百,可以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之内获得千万次的阅读,这是传统媒体难以比拟的,但却可以为我所用。”对微博的全新媒体形态,吴文虎认为,正是有赖于它的即时性和互动性,传统媒体在面对突发事件时同样可以第一时间发布新闻,主动出击,抢得话语权。

据不完全统计,除不计其数的老编、老记等传统媒体人纷纷开通微博外,截至20108月,共有466家主流新闻机构开通了微博。

除了传统媒体的主动出击外,政府或机构也在网络监督下实施了“微变革”。

“既然是一个开放媒体平台,微博始终存在着监管风险。不过,从近年来对互联网的监管来看,政府的态度是始终在不断学习之中。”互联网资深研究专家、五季咨询CEO洪波说,公安部门和各级政府官方微博的兴起正是利用了“微博”的特性。

20091121日,针对昆明市螺蛳湾批发市场的群体性事件,在云南省宣传部副部长伍皓的主导下,云南省政府新闻办在微博开设了国内第一家政府微博“微博云南”,并在第一时间对“螺蛳湾”事件作出了简要说明。

记者发现,目前已有59个政府部门注册政府微博,其中省级部门中只有云南一个,而公安微博则多达40个,占总数的近七成,当中来自广东的公安部门最为积极热烈。这也暗合了微博中的一个独特现象,“广东的用户最多,占到全部用户总数的16%,活跃度达到了20%。”某网站微博事业部微博平台负责人说。

据统计,广东省共有30个公安部门统一开通了微博,占全部公安微博中的75%。目前,粉丝最多的是225日开通、有粉丝将近16000人的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的“平安肇庆”。在公安微博中,主要发布的是警情播报,偶尔有重大案件的直播。

在官方微博中不难发现,它们的粉丝量和关注量完全不成正比,相对于动辄上万的粉丝量,它们的关注量仅有寥寥数人。“这显示,他们开通微薄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发出信息,而非接收信息。”喻国明认为,政府开微博,一是为了及时公布政情、资讯,获取与民众更多更直接更快的沟通,特别是在突发事件或者群体性事件发生的时候,是一种应对。二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亲民性,吸引民众的关注。这在推动政务公开上,是一种进步。

客观,再客观

今年被炒得火热的“鲁迅大撤退”事件,起源仅因发帖者看到一个网帖,里面说“各地教材大换血”,稍作查证后他据此写了一条微博,从而引发网友热议,时评家评论,众多媒体报道,最终成为全民竞相议论的社会热点事件,甚至教育部不得不站出来辟谣。有分析家认为,这一事件的发生,一是发帖者可能没有深切认识到微博所具有的强烈的个人媒体属性。二是,在这一假新闻的传播中,诸多传统媒体未经核实而擅发,以讹传讹,严重违背职业要求,也应该引起从业者警醒。

当真假莫辨时,“客观,再客观”,成了“全民记者”时代的“众望所归”。

据了解,美国的全民记者协会要求每一个新加入的成员,都必须有一个老成员的推荐,所有人都必须提供真实的身份和个人资料。正是因为这样严格的认证要求,使得这个组织有了一批具备公信力,以及能够写出高质量文章的“全民记者”。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调查,中国网民以年轻、高学历、城市人口为主。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周葆华分析,网民只是社会阶层的一部分;在网络中发表意见的,又是更小的一部分,因此,网络民意显然不能取代全部民意。周葆华提醒,不要把注意力过多集中在微博上,其他沟通渠道同样重要,民意表达应多元。

吴文虎则建议,一方面,传统媒体从业人员可与网络中生存的全民记者形成良好互动,增强信息的多渠道获得及求证;而政府机构除了构建新媒体平台外,也要及时响应百姓诉求,积极令全社会形成多元化、立体化的民意表达体系,推动社会的良性运转和发展进步。

微博记者节

微博作为一个新兴的言论集散地,记者节的到来,让它再一次热闹起来。“记者节”一时成为热门搜索词,来自各行各业的网友踊跃发言,表达自己对记者节的祝福和对记者这一行业的不同看法。

@刑警老陈:118日是第十一个记者节,相信在这一天依然会有记者不休息,忙着跑现场、发稿、采访、整理文字,也许这一天没有鲜花,但这一天在每个记者的心里都应该是暖的!记者的身上总是被赋予了新闻的魅力,现场报道,第一时间等等字眼都体现了职业的素养和要求!在记者节到来之际让我们向每一位记者致敬。

@郑祖伟:告诉自己,记者节快乐!在这条道路上奔走多年,时而觉得辛苦,时而觉得满足。

@三臧的西游生活:记者节到了,记者这一职业,只有永远坚持的人能走下去,不过永远坚持的人很少,那是金字塔顶端。坚守这份职业难道真是这样的艰难,有困难有挑战,但喜欢去感受“陪着你慢慢变老”的那一份淡定追求后的从容,去体会“无限风光在险峰”的刺激和苦苦求索后的壮丽!(记者 谢苗枫 见习记者 龙瀚)

记者节,我们和我们的10

今天是118日,屈指算来,今年是新中国正式设立记者节的第10个年头,今天是我们第11个记者节。

10年过去了,中国的新闻事业在记录着中国的脚步,我们在记录着时代的变迁。我们为自己庆祝着这个节日,也为社会点点滴滴的进步而庆祝。尽管当中有荣光,也有不平,但我们始终渴望着见证中国的每一个踏实行进的脚印,更渴望这种行进永不停歇,从不后退。

在第11个记者节来临之际,就让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的我们以特别的记录来勉励自己,为这样的渴望,为时代的进步骄傲不已。

我们是记录者也是被记录者

非典病房,冰雪现场,地震灾区,泥石流划过的坡地……10年过去了,在突发事件、重大灾害的最前沿,我们用手中的笔、电脑、照相机、摄像机,发布第一手信息,澄清事实真相,化解心理危机,凝聚抗击灾难的力量。

在非典疫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多次进入非典隔离病房采访一线医护人员、非典患者和家属。《非典型肺炎病原是衣原体?》、《在SARS的流行前线:一名广东记者的采访全记录》这些蘸着眼泪用心采写的报道、书籍成为当时最有力量的声音之一。

在四川地震灾区、在玉树高原震央、在舟曲泥石流的殇痕中,我们经历着余震、塌方、滑坡,以及搭不着车、吃不上饭乃至高原反应等困难和危险,采写了大灾之中现大爱、安置灾民急需帐篷、救助还需鼓励自救、灾区需要持续的关爱与支持等消息、通讯、评论以及系列深度报道。

甚至在海地地震发生后,我们也第一时间奔赴遥远的大洋彼岸,冒着余震、瘟疫等各种未知的风险,从海地发回了中央媒体之外唯一一家地方媒体的现场报道,同时在国际重大新闻报道中发出“南方声音”。

当然还有神舟系列的“飞天”、嫦娥卫星的“奔月”;还有举世瞩目的百年奥运、世博传奇,以及近在咫尺的亚运盛会……在盛世大事的绚烂面前,我们以人本、及时、透明、全方位的报道,赢得了世界的赞誉和尊重。

在我们记录着历史变化过程中的进退和起伏时,历史也记录下我们的身影。

我们是观察者更是参与者

力量源于使命。在社会转型期,我们有着更重大的责任担当。

2003年湖北青年孙志刚被打死案,被新闻媒体曝光并连续播发跟踪采访报道,中央和社会各界高度重视,涉案犯罪嫌疑人相继归案,多名责任人受到处分,最终,收容遣送办法这一已不合乎现代法治文明的法规被废止。

2007年,正是对“重庆钉子户”命运的持续关注,公众才能够深入参与《物权法》等公共事务的讨论。

20089月,一篇关于甘肃14名婴儿同患肾病、疑因喝“三鹿”奶粉所致的报道,掀开了乳品行业的“三聚氰胺”黑幕,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质量问责风暴,这一问题的曝光也推动了一系列法律法规的修改完善。

还有太湖蓝藻事件、黑砖窑事件、九江断桥之祸、邓玉娇案、宜黄强拆事件……笔端之下,我们透过个体命运的变迁,观察着社会发展的脉络。参与其中,我们艰难地捻着沉重的文字,展开公正和公开的叙述。我们报道的目的不仅是披露真相,还是反思与警示社会生活的某些缺陷与不公,更是为了化解灾难背后的发展矛盾。

我们是捍卫者更是坚守者

当然,我们也需要反思,尤其是在“纸包子”事件、“鲁迅撤退门”等虚假、肆意夸大事实等失实报道见诸报端后,我们理应感到耻辱和危机。

在越来越多元的世界中,公众因接触而有了“知晓”,因知晓而有更多的智慧,因智慧而有更多理性,因有更多理性而有了选择。如果我们不努力捍卫舆论监督的真实荣光,却在真相面前说假话,或者故意不去发现真相,公正就会越来越偏离,公众就会离我们远去,新闻就失去生命,而我们将不再有时代记录的笔触。

对真实荣光的坚守,同样也需要捍卫。2003年以来,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全国新闻工作者因为采访遭到人身侵犯的案例,见诸媒体都有数十起之多。

我国一方面逐渐建立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新闻发言人制度,另一方面也采取了多种措施,规范新闻采访秩序,加强对记者权益的保护。去年,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组织力量,在广泛调研的基础上修订了《报刊记者站管理办法》、《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并分别于101日、1015日施行。今年114日,在新修订的《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和《报刊记者站管理办法》施行一周年座谈会上,新闻出版总署副署长李东东再次明确,“新闻出版总署态度向来非常明确,支持记者和新闻单位维护正当权益,保护记者不受人身侵害,对于侵害记者合法权益,甚至采取非法手段阻挠记者正常采访活动的行为,将坚决制止,坚决谴责”。

从呼吁信息公开的“善待媒体,善用媒体”,到进一步尊重公民的知情权,尊重媒体的采访权,再到通过法律法规的建构来保障知情权和采访权,每一步都紧贴着时代的进程,也赋予了我们更多责任。

为应对新形势,我们的传统媒体平台纷纷尝试拓展新媒体平台,出现了个性化新闻信息网站、手机报、多媒体数字终端等新的传播形式;与之相呼应,我们也向着“多媒体记者”转型,能说会道,长“秀”善“网”,在“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中坚守着真实的舆论主阵地。

10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在为一个不断进步的社会建构书写记录;下一个10年,更远的将来,我们始终不忘,一个要求进步的社会和民族需要理想,这样的理想不是天马行空,而是奠基于真实的记录,我们就是那执笔的人,推动着历史,促动着进步。

(记者 谢苗枫 杨大正 见习记者 汤凯峰实习生 张妙琪 李玲芳 郑雪瑜 采访统筹 张蜀梅 胡念飞 编辑统筹 王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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